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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政治家的像章,作为带有浓厚政治色彩的工艺品,制作发展史纵贯几十年,几亿人佩戴,而后成为国内外的重要收藏品,文革后毛泽东像章由狂热时期的佩戴阶段转入了新时期的收藏研究阶段,在民间出现了不少“毛章”收藏家,除艺术价值和欣赏价值外,不少人更看重它的独特的历史价值,这在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她来自现实,反映历史,也充分折射了中国在不同时期的政治、文化特色。在成都就有这样一个狂热的“毛章”收藏家。
在成都市五福街有着一个不起眼的门脸,挂着“王安廷小小展览馆”的招牌,路过的人瞥见了都会忍不住往里看几眼,门口挂满了各年的照片,一位安详的老人坐在门口的破藤椅上抽着老烟,这就是王安廷老人,他就是被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文革像章收藏家,1932年出生于四川成都,1945年开始木工生涯。1951年开始收藏毛泽东像章。1989年元月创办个人毛泽东像章家庭收藏博物馆。根据不完全统计,展览馆内收藏有54000枚、15870个品种的像章,质地有铝、金、银、铅、铜、镍、有机玻璃、陶瓷、塑料、象牙、不锈钢、铁皮、海绵、竹、胶木、贝壳等,形状有圆形、方形、心形、菱形、五角星形、国徽形等。其中,最大的如脸盆,直径为38厘米,最小的似钮扣,仅直径仅1厘米,最重的达4000克,最珍贵的为6克24k黄金像章,最早的为1951年制造。全国29个省、市、自治区以及解放军三总部、各大军区、各军兵种和一些群众团体制造的毛泽东像章在这里都有陈列。这些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像章,反映了当时许许多多重大的历史事件,如反映革命历史的“韶山”、“延安”、“瑞金”、“井冈山、“去安源”,反映“文革”的“炮打司令部”、“一月风暴”、“吐故纳新”、“九大”等。
昨天,记者一行两人慕名前往这个小小展览馆,去看看这为众人称叹的收藏。辗转来到五福街23号,我们看到了传说中的小小展览馆,坐在门口的王安廷老人正在跟其他人聊着,我们上前道明了来意,一位自称是毛泽东像章收藏研究会会员的老人立马热情的领我们参观起了馆中的藏品。从敞开的大门进入,就仿佛进入了时光门,恍然回到上个世纪那个红色热潮的年代: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到30平方米的屋内从墙壁到横梁、床头,满目都是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毛泽东像章、画像、塑像等物品,从椽上挂下来的也是各种陈旧的“领袖像”。墙上与天花板上也贴满了年代久远的毛泽东及其他领导人的画像。看到我们对他的藏品有兴趣,王安廷老人立马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他引以为傲的收藏品。
从废品站搜来的展览馆
说起王安廷的收藏生涯,老人吸了手中的烟枪,在烟雾中娓娓道来:1932年出生的他十来岁的时候就投师学木工,1949年还到川藏公路建设工地上干过几年木工、泥水匠,1961年回成都后仍在街道生产组干自己土木老本行。在那个时代,各种毛泽东像章、画像是人们所能见到的主要图像,那也是唯一可丰富他们精神世界的重要元素。从上世纪五十年代,非常崇拜毛泽东的他开始用心收藏毛泽东像章,只要给他像章,他甚至可以不计较工钱多少。与此同时,他也自己花钱从国营商店、工作单位那里花钱“请”来过一些藏品(因为当时私人买卖毛泽东像章在文化大革命时期是一种违法活动)。就这样,他积存了自己最初的一批藏品。
“文革”结束后,人们手里的像章绝大多数作为废品回收。看着那些被人们丢弃的毛泽东像章,王安廷老人自然是心痛不已。出于对毛泽东的热爱,他从开始的把人们丢弃的拾回来洗净保存,到后来发展到主动收藏,他经常到废品收购站搜寻,用很便宜的价钱把东西买下来。一些收废品的拾荒者听说他在收集这些,也主动上门把自己收集到的像章等物件卖给他。这长达数十年的狂热的收集生涯,花光了他所有的钱,让他本就艰难的生活更加捉襟见肘,只能靠已故的前妻用家里的一台缝纫机加工衣服来赚钱维持生计,也遭到了她一生的抱怨。到1987年底,王安廷收藏的像章已达到1万多枚,他成为了事实上的“文革”遗物的收藏家。
随着收藏的增多,王安廷渐渐被众人知晓,前来交换藏品的人也多起来,还开始有不少人慕名前来参观他的藏品,这让王安廷萌生了办展览馆的念头,1988他就把自己住的堂屋腾出来做展览馆,1989年元旦,便在自家门口挂上“王安廷小小展览馆”的牌子,向大众开放。1990年末,他创立了“中华毛泽东像章收藏研究会”,短短几个月会员便发展到500多名,当时五福街破天荒地挤满了上千人从各地赶来参加他的成立大会,盛况空前。而后来的日子,这小小的展览馆也备受关注:当时红色热潮中有关毛泽东的影视作品和文学作品大量问世,“文革”年间各种特殊制品——毛泽东石膏像、红卫兵袖章、战斗队队旗、传单、忠字牌、红宝书、语录袋、唱片——都成为人们重视的藏品。王安廷还自办了一份名为“当代文物”的小报,专门登载一些“文革”时期的歌曲、图画、故事,以交流像章收藏和研究信息。
当时他发誓要在有生之年攒够25000枚毛泽东像章,象征红军长征25000里。而到如今,他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目标,存下了5万4千多枚毛泽东像章、700多尊各种材质的毛泽东塑像、贴满了天花板和墙壁的毛泽东画像以及重达2吨的相关文字资料。
大萧条的展览馆
随着90年代初“毛泽东热”的过去,如今的展览馆已经大为萧条,参观者寥寥无几。早已残破的瓦房已经堆满了老人的藏品,四壁都是各种像章和画像,还有框裱起来的毛泽东诗词,还有不少藏品因无处可放只能常年压在箱底。许多像章的颜色都开始脱落,文献资料也已泛黄,桌上摆放的装饰盘都落了厚厚一曾灰,屋里弥漫着让人说不出的味道。这一切让老人担心不得不为他的宝贝藏品的归宿感到担忧。
王安廷已经年过70,并患有严重的气管炎,腿也不好,甚至已没有力气整理藏品。对于藏品的未来,他只有无奈的表示以捐赠的形式交给政府或者转让给有财力的公司或个人。
而现在,在这个繁忙的大都市里,只有很少的人路过这个等待拆迁的小展览厅,偶然来参观的人有的会给老人几个钱补贴家用。没有人的时候他就和续弦的妻子及家人聊聊以前的事情,抑或是独自一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常常怀念十多年前拜访者不断的场景,十几本发黄的留言簿记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参观者的观感。他也翻出本子给记者留下了自己的签名和感想,在未来的日子里作为寥以藉慰的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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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馆主人王安廷及其家人 |
■收藏背景
毛泽东像章的产生
古今中外,不乏以人物头像为主体的纪念章,但是毛泽东像章作为中国特定历史时期和特定社会环境的产物,在数量和造型上的丰富都超出一般徽章。早在上世纪30年代就已经出现了毛泽东像章,三十年代中期,毛泽东在全党的实际领导地位已经确立,在抗日战争时期,他和他的战友领导军民取得的伟大胜利,鼓舞了全国人民,也震撼了世界。毛泽东作为一代政治家威望日高,成为全国人民心目中的英明领袖。当时抗日军政大学的学员,原来学美术雕塑后来成著名电影导演的凌子风把一方青石砚台雕成模具,将牙膏皮熔化后巧妙地铸成了第一枚毛泽东像章,这就是制作毛泽东像章的开端。在40-50年代制作了少量毛泽东像章,约占总量的百分之十,这期间多数是商店或全国性机构为了纪念活动而制作的,如1950年上海“老凤祥”银楼出品的22K金质毛泽东像章,还有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作战,全国人大和全国政协向志愿军将士赠送了毛泽东像章。“文革”时期是中国历史上铸造毛泽东像章的鼎盛时期,1966年8月毛泽东在北京第一次接见红卫兵之后,在全国性的政治狂热中各级革委会和群众组织大量铸制毛泽东像章,各地还相继成立了毛泽东像章办公室。当时,毛泽东像章发行单位之广、面世数量之巨、制作品种之多,都堪称世界之最。像章成了一种政治符号,佩戴毛泽东像章是对社会主义忠诚对毛泽东忠诚的体现。据研究人员统计,文化大革命期间一万多种毛泽东像章,总数量达48亿枚之多,大约有90%的人都佩戴毛泽东像章。
随着毛泽东像章数量的急剧增加,制作材料也由金属发展到以金属为主,玉、骨、陶、木、竹、塑料、贝壳、有机玻璃等材料达20多种。纵观毛泽东像章制作的历史,是由单枚像章向多枚成套像章发展,由无文字向有文字发展,由小型向大型发展。如有一套六枚的“套章”,头像侧后的背景分别是韶山故居、南湖游船、井冈山峦、遵义会址、延安宝塔和天安门城楼;头像下边都有毛泽东喜爱的梅花图案衬饰。这六枚一套的像章不仅反映了中国革命的光辉历程、领袖所走过的伟大道路,而且浓缩了伟人的一生,那用来装饰的梅花更艺术地表现了伟人的崇高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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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收集到的毛泽东像章 |
满个房间都是那个时代的印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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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墙都是像章 |
毛泽东的塑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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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像章 |
美国友人赠送的红色体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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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摆满了毛泽东的石膏像 |
四处挂着当年的报纸和毛泽东的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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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搜集来的画像、像章和锦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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